陈恒 方晓明:我国名誉博士学位制度化历程及授予情况分析(1980-2010)

陈恒,北京大学教育学院2008级博士生,浙江科技学院发展规划处副处长、副研究员

方晓明,浙江科技学院发展规划处干部,讲师。

 

  摘 要:文章对我国1980年来设立的名誉博士学位的制度化历程进行了梳理。对1980至2010年这30年来授予的238位名誉博士情况进行分析,并在国际背景下探讨了我国名誉博士学位授予的主要特点和进一步做好名誉博士学位工作的对策。

  关键词:制度化;名誉博士学位;

  “博士”(Doctor)作为一种学位最早产生于13世纪上半叶的巴黎大学,巴黎大学是仿照手工业者行会组织形式而形成的一个教师行会,博士学位最初只是加入教师行会的一种资格证书 。学位类型“有荣誉型学位与攻获性学位之分”。 “名誉博士”,也称荣誉博士(Honorary Degree of Doctor),是一种荣誉性学位,其授予的对象是在国际国内有关领域有卓越贡献和较高声誉,并与学校保持某种联系,对学校有贡献的人;其授予方式主要有国家统一授权、地方政府授权、大学学习协会或其他形式的大学评议组织等评审、审定和认可。此类博士学位授予,侧重学位的“光荣”性、“荣耀”性。但是,近年来英国、美国等国家的荣誉博士学位的授予逐渐变的泛滥,如前些年英国的某些高校开始通过授予名誉博士学位换取资金,这样的授予方式显然违背名誉博士学位的本意,政府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并着手对其进行改革。

  在我国大陆授予国(境)外有关人士名誉博士学位,实行由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推荐、国家审核,再由博士学位授予单位具体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制度。目的在于表彰国外卓越的学者、科学家或者著名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在学术、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和卫生等领域,以及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事业中的突出贡献者。

  一、我国名誉博士学位的制度化历程

  1980年2月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对于国内外卓越的学者或著名的社会活动家,经学位授予单位提名,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可以授予名誉博士学位。这一规定标志着我国名誉博士学位制度的诞生。根据学位工作大事记记载 :1983年3月和12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两次就开展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工作进行了研究,同年的8月和10月,北京大学授予塞内加尔籍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阿马杜•马赫塔尔•姆博、复旦大学授予日本东京大学校长茅诚司两位外籍人士名誉博士学位,这是我国授予的第一批名誉博士学位。1985年2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召开第六次会议,讨论审议了授予名誉博士学位工作。1989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出台了《关于授予国外有关人士名誉博士学位暂行规定》。该文件详细规定了授予单位、主管部门和报批手续等,并且对授予对象与条件作出了严格限制。至此,我国名誉博士学位授予有了专门的规范性文件。

  1992年12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重申要求严格按照1989年的暂行规定要求授予名誉博士学位。强调名誉博士学位的授予是一项十分严肃的工作,一方面肯定几年来,我国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在国内外产生了很大影响,保持了良好的声誉,收到了较好效果;另一方面,指出个别学位授予单位未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擅自向国外有关人士授予名誉博士学位。个别单位把授予的名称改为“荣誉博士”学位。国务院学位委员会重申,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单位,必须是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有权审定此项工作的单位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所有学位授予单位在授予国外有关人士名誉博士学位时,必须严格执行学位条例和暂行规定,认真履行审批手续。 

  2002年8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印发的《关于授予名誉博士学位有关事项的通知》指出,随着我国国际地位的不断提高和国际交往日益频繁,国内越来越多的单位重视通过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工作促进和扩大国际合作与交流。我国名誉博士学位日益赢得国际声誉。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工作在对外交往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该文件重申:一是授予名誉博士学位须报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核同意;二是申请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单位必须严格履行推荐、评议、申报等程序。

  2010年3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出台了《关于授予境外人士名誉博士学位暂行规定》,并于2010年7月1日正式实施。该文件为完善我国名誉博士学位制度,维护我国名誉博士学位的严肃性与权威性提供了制度规范和保障。该文件对授予外国和我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卓越学者、科学家或者著名政治家或者社会活动家和其他知名人士名誉博士学位的条件要求做出了明确规定。除自身身份相适应的要求外,均把是否促进我国参与国际学术交流、增进我国对外友好合作、繁荣和发展我国经济、教育、科学等事业方面做出了重大贡献做为考量两个主要条件之一。授予名誉博士学位须报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核同意。名誉博士学位证书的持有人不享有与国家普通博士文凭持有人相同的权利。境内博士学位授予单位也不重复授予境外有关人士名誉博士学位。从1980年制度设立到2010年制度的不断完善,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制度化历程已经走过30年,形成了符合中国国情和实际要求的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制度。

  二、近30年来我国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情况

  从1983年至2010年10月,据中国学位与研究生信息网发布数据 ,全国有19个省(市)的63家博士学位授予单位共授予了241名不同国家(地区)、不同领域的杰出人士名誉博士学位。其中高校授予232位,占96%;科研机构授予9位,占4%。

  1.不同时期授予数量变化

  从1983年开始,如果按每隔10年进行分期,可以分为80年代,90年代和近10年的三个不同时间段。从数据统计来看,每隔10年翻一翻多。80年代,我国总共授予了28个名誉博士学位,这个时期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初期,国家经济、文化发展水平不高,对外合作交流处在起步发展阶段,授予名誉博士学位人数相对较少。到了90年代,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确立并逐步完善,经济快速发展,国际间的科学文化交流日益频繁,高等教育扩大对外开放,这个阶段名誉博士学位的授予数量明显增多,达到了63位。进入新世纪,随着经济的全球化和我国综合国力的显著提升,与世界各国(地区)间交流的日益频繁,这个阶段的授予人数显著增加,共有150位。

  2.授予单位情况

  1983年至今,我国共有63个单位授予过名誉博士学位,这63个单位中, “985”的高校有33所,占单位总数的52.4%;“211”高校有22所,占单位总数的35%(211及985院校授予总数为55所,占87.5%);普通高校4所,占单位总数的6.3%;科研机构4所,占单位总数的6.3%。

  “985”高校一共授予了171人,占71%;211院校授予了51个,占20%;一般普通高校授予了10个,占5%,科研机构授予了9个,占4%。 “211”和“985”工程院校是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主要单位,其授予量占据了七成。(见图一)

  我国第一批和第二批985工程院校(C9)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占绝大多数,共有110位,几近总数的一半。其中,北京大学授予51人、清华大学授予17人,居前两位。其次为复旦大学和南京大学分别是11人、浙江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分别是6人、西安交通大学5人,中国科技大学3人。(见表1)

  表1:中国内地高校联盟C9授予名誉博士学位人数统计

学校名称

北京大学

清华大学

南京大学

复旦大学

浙江大学

上海交通大学

西安交通大学

中国科技大学

哈尔滨工业大学

授予人数

51

17

11

11

6

6

5

3

1

  3.授予单位及对象的区域分布情况

  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所在区域来看,大部分的都集中在华北和华东地区,即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或经济发达地区。全国7个区域所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人数华北和华东地区授予了199个名誉博士学位,占83%。我国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单位分布在全国19个省市,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江苏、天津、湖北、广东、浙江等东中部地区。具体分布情况如下:北京120人,上海25人,江苏23人,天津12人,湖北11人,广东10人,陕西7人,浙江6人,山东7人,福建4人,湖南、四川、安徽各3人,吉林2人,甘肃、重庆、山西、河南、黑龙江各1人。北京、上海、江苏等三个省份授予的人数居前三位。

  从授予对象的国籍(地区)分析,授予人数较多的几个国家分别是美国71人、德国22人、英国16人、日本15人,这四个国家合计122人,超过总数一半多。另外有香港13人、台湾6人。

  4.授予对象的资历声望

  我国授予的241人名誉博士学位中科学家有89人(其中有14人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有物理学家杨振宁、丁肇中、李政道、化学家希格尔等,占总数的37.4%;国家元首及政府首脑44人,有澳大利亚总统罗伯特•霍克、意大利总理斯帕多利尼、德国政府总理安格拉•默克尔等,占18.5%;国家政要12人,有泰国公主诗琳通、巴西联邦共和国环境部部长玛丽娜.席尔瓦、美国华人州长骆家辉等,占5%;著名大学校长36人(其中有4人曾担任过8所常春藤大学联盟学校的校长),有哥伦比亚大学校长李•鲍林格、牛津大学校长科林•卢卡斯、剑桥大学校长亚历克•布鲁斯、耶鲁大学校长理查德•莱温等,占14.7%;社会活动家36人,有香港恒生银行总经理利国伟、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马万祺等,占15.1%;国际机构负责人18人,有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穆罕默德•巴拉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干事阿马杜•马赫塔尔•姆博等,占7.6%;政党领导人4人,有中国国民党荣誉主席连战、中国国民党主席吴伯雄等,占1.7%。(如下表2所示):

  表2:各类身份资质人员授予总数及比例

身份资质

总数(人)

比例(%

科学家

89

37.4%

国家元首、政府首脑

44

18.5%

国家政要

13

5%

社会活动家

37

15.1%

大学校长

36

14.7%

国际机构负责人

18

7.6%

政党领导人

4

1.7%

三、我国名誉博士学位授予特点分析

  名誉学位是一个舶来品,起源于英国,从1470年牛津大学第一次颁发荣誉学位,英国的这一制度至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在英国,荣誉学位不仅有荣誉博士,还有荣誉硕士,主要有10个类型:艺术博士(硕士)、法律博士(硕士)、科学博士(硕士)、商务管理博士(硕士)、设计博士(硕士)、教育博士(硕士)、通讯博士(硕士)、音乐博士(硕士)、技术博士(硕士) 以及神学博士等。英国学位审批事务一般由皇家枢密院负责,在形式上通过英国国王(不是政府)授权各大学授予各种学位,荣誉学位也一样。英、美等国的荣誉学位通常授予在国际、国内有关领域有卓越贡献和很高声誉,与学校保持某种联系,对学校建设有贡献的专家、学者、杰出的企业家、社会活动家外,还授予慈善家、知名的文艺家、作家、音乐家和体育界知名人士等;除授予国(境)外人士外,还授予本国人士,包括本校校友中的杰出人士。而国王和皇室成员的荣誉学位大多是牛津大学、剑桥大学授予 。相比较而言,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主要是授予国(境)外人士,坚持严格的推荐程序,坚持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批。除2010年上海戏剧学院授予该校舞美系著名校友美籍华人艺术家蔡国强之外,未曾授予过知名的文艺家、作家、音乐家和体育界知名人士。名誉博士学位授予的总人数也比较少。从我国大陆名誉博士学位授予的制度化历程和具体授予对象情况来看,具有以下三个特点:

  1.坚持审核制度的高标准。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的审核统一归口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管理,确保了名誉博士学位授予的规格。我国从1980名誉博士学校制度诞生之时起直至2010年完善的制度出台,始终坚持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核,由博士学位授予单位授予,坚持规范的程序,坚持统一的标准。除此之外,任何单位均不得擅自授予,同一对象不得重复授予。这一标准为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享有较高的国际声誉提供了制度保证。

  2.坚持授予单位的高资质。严格把关,确保名誉博士学位授予为我国增进对外交流服务。名誉博士学位制度做为国家学位制度的一个组成部分,对促进我国高等院校参与国际学术交流、扩大高等教育开放等具有重要的影响。在一批国家重点大学和科研机构吸纳一批卓越科学家、政治家、社会活动家,不仅对高等学校建设一流学科和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产生直接的影响,而且对建设高水平大学,推进高等教育的国际化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

  3.坚持授予人员的高声望。宁缺勿滥,确保名誉博士学位授予人员的声望和地位。我国各名誉博士授予单位坚持把这一荣誉授予杰出的科学家、增进友好交流的国家元首、政府首脑、政要和国际机构负责人、著名大学校长、杰出社会活动家、重要政党领导人,这与我国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主要目的是为了表彰境外卓越的学者、科学家或者著名的政治家、社会活动家在学术、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和卫生等领域,以及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事业中的突出贡献者相统一、相吻合。加强与这一批科学家、政治家、学者的紧密联系,不仅对推进教育文化国际交流产生重要影响,也对增进我国对外交往产生深远影响。

  四、进一步做好名誉博士学位工作的对策建议

  1.关于“名誉博士”称号问题。尽管有研究者提出质疑,认为 “名誉博士”源自国外的“Honorary Degree of Doctor”,应该称为“荣誉博士”更为恰当;所谓名誉博士,在语义上,更侧重于“名义上的”,有点形式上的博士之意,强调博士学位的“虚衔”性 。其实不然,一是“名誉博士”是根据学术成就或对国家和社会所作出的贡献而授予的荣誉学位,这里的名誉是一种指代称谓,它的性质是一种荣誉学位,如果再称荣誉学位会起同义重复之嫌;二是Honorary这一单词的翻译本身有荣誉的和名誉的两种释义,在修饰学位等翻译为名誉上的,官职等也翻译为名誉职位的,因此我国翻译成名誉博士也符合翻译的惯例;三是这个称谓已经使用了30年,已经被社会接受,如果随意变更,将引起不必要的混淆。

  2.关于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对象范围问题。相比之下,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对象把关比较严格。目前,除上海戏剧学院授予一名艺术家之外,未曾授予过知名的文艺家、作家、音乐家和体育界知名人士。应扩大名誉学位授予的范围,不仅仅局限于元首政要、科学家、大学校长、著名学者和社会活动家,还要积极授予一些作出突出贡献的企业家、慈善家、作家、音乐家、舞蹈家及电影、体育明星等。吸引世界各国、各行各业杰出人士,丰富名誉博士授予对象,借鉴和繁荣灿烂文化。

  3.关于名誉博士学位审核把关问题。我国的名誉博士学位制度自设立以来,坚持了审核制度的高标准,授予单位的高资质,授予人员的高声望,确保了我国名誉博士学位授予工作的严肃性和授予人员的高品质。坚持在名誉博士的选择上有自己的价值评判标准,做到不媚俗,不迎合,体现了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和中国气派。然而,我国有博士授权高校总数为292所,其中普通高校258所,而近30年来,授予名誉博士学位的高校只有59所,有四分之三以上的高校还没有授予过名誉博士学位。所以,应鼓励其它高校,特别是地方高校主动走出去,以扩大开放和加强对外交往推动高等教育的发展。政府应减少过多的审查,加强鼓励与支持,适当下放名誉博士学位审核权限,让学校拥有一定的初审权,扩大学校学术自由和对外交流的空间。

  China's "honorary degree of doctor"

  Analysis of Institutional Change and the grant

  Abstract: In this paper, the establishment of an honorary doctorate of the system were reviewed, and granted 238 honorary degree of doctor from the identity, nationality and to be granted to schools and other dimensions of analysis, an honorary doctoral degree of the development of work in the country.

  Key words: Institutional Change; Honorary degree of doctor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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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燕,彭兴庭.我国大陆地区名誉博士学位制度改革研究[J].中国高教研究,2010(12),50页
.高燕,彭兴庭.我国大陆地区名誉博士学位制度改革研究[J].中国高教研究,2010(12),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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